本卷作品分為兩部分,卷首為金城以白描法繪如來說法圖及維摩演教圖。卷尾題跋,亦分為兩部份,同為年冬月與友人陳衡恪協作,乃取《解深密經》勝義諦相品、《封龍山頌碑》、《元欽墓誌》、《破邪論序》等經典作品之段落為跋,並於文末書蘇州西園大雄寶殿對聯為詩。
佛教相傳於東漢明帝時傳入中國,為擴大佛教在中國的影響,藝術家逐漸將佛教人物或故事生活化。唐代雕版印刷術發明後,佛經與圖像逐有合流的趨勢,以圖像方式來表達佛經義理及故事,以利弘法,可謂「文圖合一,書畫並重」。而佛畫的內容主要為「佛傳圖」,即繪寫釋迦牟尼一生的教化事蹟,或以多幅連續、或選其中某段事蹟,如本幅作品乃選畫「如來說法圖」及「維摩演教圖」。
畫卷右幅為「如來說法圖」,描繪釋迦牟尼端坐於寶幢下說法之情景,佛陀面容祥和,莊嚴肅穆,左右配迦葉、阿難兩尊者、四大天王以及羅漢等諸天神、菩薩,皆匯聚於兩旁聽佛陀說法。透過祥雲流動、佛光照耀,將如夢似幻、如詩如畫的極樂淨土與塵世眾生緊密地聯繫起來,流露出一團神聖安祥之氣。左幅「維摩演教圖」,乃臨摹北京故宮博物院藏(傳)宋代李公麟所繪〈維摩演教圖卷〉(圖一),其取材於佛教《維摩詰經》。「維摩詰」意為無垢稱、淨名,是古印度毘耶離城的居士,精通佛教義理、學識淵博。據經載,維摩詰稱「以眾生病,是故我病」,於是文殊菩薩承佛陀意旨問疾探訪。本圖描繪維摩詰宣講大乘教義的場面,畫中文殊菩薩合掌坐於束腰臺座上,足踏蓮花,身旁並有天女、僧侶、化菩薩等圍繞聽法。維摩詰坐於錦榻之上,薄帽長鬚、身穿漢袍,右手前指,左手執塵尾扇,精神矍鑠,一旁的天女持花欲散,佛弟子舍利弗慌忙拂衣,維摩詰當即指出佛教應視萬物皆空,巧妙講經說法,使文殊菩薩及諸第子等深為嘆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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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獻參考
圖一 (傳)北宋 李公麟〈維摩演教圖卷〉(局部),清宮舊藏,現藏於北京故宮博物院,
收錄於《故宮博物院藏文物珍品全集—晉唐兩宋繪畫.人物風格》,香港商務印書館,
1999年,頁100~103,圖版16
整幅圖卷繁而不亂、氣韻莊嚴柔和,金城以細絲描及鐵線描繪就,線條遒勁圓轉、優美流暢,衣紋、器物等細部精湛入微,墨色濃淡虛實兼具,將神態各異的人物形象表現得淋漓盡致,並與陳衡恪題跋之經文巧妙呼應,使圖像與文本相輔相成,更添禪趣,在傳統宗教圖像中融入文人特有的情感及創作思想,烘托出獨樹一幟、耐人尋味的藝術美感。
金城(1878-1926),中國近現代畫家。原名金紹城,字鞏北,一字拱北、經郛,號北樓、藕湖、蕅廬、藕廬,浙江吳興人。出身書香門第,家學淵源,對古器物字畫收藏甚富。金城自幼喜愛繪畫,並無師承,皆由臨摹古代名家作品學習,多臨習柳宗元、四王、吳、惲等的精品之作,善山水、花鳥,筆墨嚴謹,以工帶寫。能書法,兼工篆隸鐫刻,作品面目富變化,結構重視疏密,刀法衝切結合,不離規矩。旁及古文辭,著作有《藕廬詩草》、《北樓論畫》、《金拱北印譜》、《天府球圖》等。1920年金城與周肇祥、陳衡恪等在北京籌建「中國畫學研究會」,並擔任中國畫學研究會會長。他竭力提倡保存國粹,臨摹畫稿,作品多仿古、師古,在古人的意境中徘徊。
陳衡恪(1876-1923),字師曾,號槐堂、朽者、朽道人、道子、俟堂。江西修水人,出身書生門第,祖父是湖南巡撫陳寶箴,父親是著名詩人陳三立。陳衡恪曾留學日本,歸國後從事美術教育,為著名美術家、藝術教育家。擅畫花卉、山水,畫風淳厚蒼逸。精篆刻,鎔鑄秦漢,古拙純樸,後師事吳昌碩,得其法,變其意,擷取漢鑿神韻。經營篆法精謹自然,起筆、轉折皆有起落之墨趣。能詩文,長篇短句,借物托意,感懷時事。亦能書法,各體皆擅,中年以後日趨蒼老剛健,矩法森嚴,堅實沉美,於古樸之中饒有秀逸氣息。存世著作有《槐堂詩鈔》、《陳師曾先生遺墨》、《染倉室印存》、《陳師曾印存》、《中國繪畫史》、《中國文人畫之研究》。
